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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行第三年,从线下物料转到网站的宣传片板块,说不上喜欢,却也攥着一股劲——哪怕只是别人眼里“凑数的小片”,也不能随便应付。
第一次接宣传片的活,是帮本地一个做零件的小厂子做“品牌片”,那时候满脑子都是“高级感”,堆了一堆转场特效、快节奏BGM,连配音都选了最火的合成音。结果甲方看了五分钟就停了,说“像超市门口的促销广告,没灵魂”。那是我第一次栽在宣传片上,蹲在公司楼下的台阶上,把整个片的节奏拆了又拆,才明白:宣传片不是炫技的舞台,是要把“人”的东西装进去的容器。
后来再做,就敢“偷懒”了。把之前堆的特效全删了,跟着厂长老李在车间待了三天,拍他擦机器时磨破的手套、弯腰时后颈沾的灰尘,最后配音直接用了老李自己的声音——他有点沙哑,说“我们做的不是零件,是别人手里能攥住的放心”。成片出来,甲方没提“高级感”,只说“看的时候,我爸(也是做这个的)盯着屏幕看了两遍,说这才是我们要的”。那时候才懂,宣传片的成功从来不是我加了多少花活,而是有没有让看的人,想起自己身边的某个人。
这几年最熬人的,是患得患失的时刻。每次做宣传片,总怕AI生成的分镜比我快、比“完美”,总怕领导说“没新意”,总怕甲方要的“流量感”盖过了该讲的故事。有次改到凌晨三点,对着屏幕里的帧发呆,删了所有AI帮我凑的“炫酷镜头”,只留了老李擦机器时,阳光落在他手套破洞上的那一秒——就那一个镜头,后来客户在验收时,指着那帧说“就冲这个,我愿意在网站挂一年”。
AI出来后,不少人说设计师要被替代,我却觉得,这反而让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AI能一秒生成十套分镜,能把文案改得滴水不漏,但它做不出“磨破的手套”的温度,做不出“老李沙哑的声音”里的真诚,更做不出我蹲在车间地上,等那束阳光落在破洞上的半小时里,攒出来的那点较劲。
现在哪怕是更新网站的小片,我也会花一下午找本地的素材——比如小区门口修自行车的人擦车布的纹理,比如巷口水果店老板给客人装橘子时的手势。宣传片从来不是拍给所有人看的,是拍给那些能从帧里,看见自己的人看的。我没什么远大的梦想,就是想在每一片要做的宣传片里,藏着那点没说出口的较劲:哪怕只是一个破洞,也要把它拍得有光。